在古希腊,数学一边连着几何学和物理学,另一边连着逻辑学和美学。毕达哥拉斯的美学思想就不说了,只提一句他的几何学成就——“毕达哥拉斯定理”即“勾股定理”。数学本身就是数字之间的逻辑关系,数学推导就是逻辑推论,数学证明就是逻辑证明,数学的“设”就是逻辑的“假设”:“设”凡是人都是要死的,再“设”苏格拉底也是人,推导出的结论只能是苏格拉底也是会死的。这就是逻辑学的三段论,改变其中任何一个假设都不会都会改变结论的真性。古典物(理)学,即电学出现之前的物(理)学,既是力的数学,又是力的逻辑学,机械运动本身就是力的逻辑运做。然而Downcast Eyes一书的作者Martin Jay并不承认这种“数学中心论”,他认为,古希腊文化就是看的文化,因为古希腊文化把视觉视为高级感官,或者作者自己的话说,是the noblest of senses(感觉中的最高贵的)。
在Jay看来,古希腊的数学是看的数学,所以才有几何学。甚至thearia(理论)和一词也是看的意思,因此与theater(戏剧)同源。他把这条看的线索从柏拉图一直拉到笛卡尔,后者是“解析几何”的发明人,这一发明把数学与几何学统一起来,而且正是在笛卡尔时代,法国用the noblest凡尔赛宫的几何化园林确认了“看的数学”的价值。现在,这种几何化园林已经成为中国城市绿化建设的标准方式,居住在这里的中国人,绝对不会因为“小桥流水人家”更符合“人性”和“民族性”而离开这里,也不会在“农家乐”中“乐而忘返”。当然,在几何抽象艺术产生并被接受之前,这些科学因素只是作为遗传基因存在于西方文化机体的内部,呈现在外的是以模仿说为归依的具像写实,尽管这种绘画包含的透视法也是一本正经的几何学(“画法几何”、“射影几何”、“透视几何”),而且直接被用于艺术创作与绘画教学。
有人认为西方现代艺术就是用非欧几何取代文艺复兴以来的欧氏几何,典型事例就是毕加索的立体主义。但并没有哪个艺术家自己宣称这样做,也没有人见证过他们采取过什么具体措施。但在前不久的一个座谈会上,谭平说他在德国见到的极少主义艺术家,都是先在画布上进行精确的空间计算,再用颜色覆盖。其中有一位艺术家的“计算”原则是,第三条线不与前两条线相交。我虽然不懂非欧几何,但知道属于欧氏几何的透视线是相互平行时向灭点交会。当然也可以说这第三条线代表第三度空间,就像三维坐标中的z轴。但不论如何,第三度空间是存在的,不论是欧氏的还是非欧的。我想,西方几何抽象作品的强烈设计感或者叫“洋气”,与这种画面设计方式有必然联系,这种方式成为文化集体共同选择,是由集体的共同文化中的科学基因。
第三度空间与另外两度的关键区别在于,它是推测空间、逻辑空间,而另外两度是识别空间。因此,文字与儿童画都不需要第三度空间。阿伦•皮斯夫妇合著的《亚当的脑与夏娃的脑》(原文书名为:Why Men Don’t Listen And Women Can’t Read Maps),就把男人看得远(远见)并对原处的物体判断能力强与男人的逻辑能力强联系在一起,把女人看得近并对近处的物体判断能力强与女人的逻辑能力差联系在一起。看,肯定是感觉,判断属于经验,逻辑则属于理性,这就是说科学证明,人的感觉与理性是相通的。具体到几何抽象艺术上,就是这种风格给人的“科学理性”或“工具理性”感觉,的确反映了相应的思维方式。尽管这些德国极少主义艺术家的作品只是最后的视觉效果,但就像纸包不住火,创作思维阶段与画面设计阶段的科学理性还是能透露出来,或者用北京人的话说,还是要“挂相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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